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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丢掉你的想象力!”大约在公元后180年,罗马帝王哲学家Marcus Aurelius大声呼吁, “停止继续做热情的傀儡,这样你才能被拯救”。因为热情是灵魂而非理性的组成部分,斯多葛学派认为,它往往使我们走向相反方向。这个词本身带有“苦难”之意:希腊词汇“pathos”字面上指“灾难发生”,它的拉丁语变形“passio”意为“受难”或“忍耐”(也即“耶稣受难”)。非拉丁语来源中也有此意:如俄语中“strast”和德语中“Leidenschaft”。这个词具有的 “强烈喜爱、欲望和热情”等现代含义直到17世纪才记录在册。但是这种词义的演变并没有丢掉字面下的阴郁含义,相反还使之放大。
西方文明史当中很容易找到支持马库斯论点的论据:罗密欧和朱丽叶原本可以过得很好,但是他们点燃了热情;意大利天文学家布鲁诺对无限宇宙的坚定信仰,令他被判火刑;被定罪为同性恋(当时被认为有罪)时,奥斯卡·王尔德拒绝离开祖国并因此入狱、流放和过早去世。日常生活中不太戏剧化的时刻,热情依然在扮演毁坏的力量:当两个孩子的妈妈如果把自己关起来写诗或者创作雕塑的时候,家里就会一团糟。但是人们追逐热情这个理性的反面,不惧困难,为什么呢?
答案可以从词本身分析得出:我们不会接受降临在身上的事情。“降临”不是个欢快的词语,它往往伴随着灾难、不幸,或疾病。和其他不安情绪一样,热情往往伴随着自身的一系列症状:迫使、无情、狂热,同时执著、刻板和自负。热情的人们总有着“难以忍受”的名声。布鲁诺对同事无礼是出名的,一些人还认为是他的坏脾气而非信仰导致了最终的残忍死去。离我们比较近的,为世界带来最令人新奇的产品的乔布斯,也同样被人评价自我,不让步,不友善。有一点是确定的:热情的人不容易与自我达成和解。
这或许源于这种状态的本质。和一些能够被妥善治疗的慢性病不同,热情往往极端而强烈。热情的人疯了么?可能如此。热情占据之处,理性往往退场。这不禁让人想到梵高和他对自己身体的蔑视;维吉尼亚·伍尔夫将大衣口袋里装满石头把自己溺杀;陀思妥耶夫斯基仓促地写就小说《罪与罚》,来满足自己的赌瘾。
除了伤害到个人健康,热情还会引发个人价值观的奇异扭曲。小说家和主要的小说技巧文本《小说的艺术》作者约翰·加德纳,讲述了这样一个妨碍交通事故的故事:当一个怀孕九个月的女人腹部绞痛,他努力将她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,他想到的不是同情或恐惧,而是一种想记录下这个场景中每分钟细节的“无情”欲望——伤口附近身体如何肿胀,血流的方向,等等。这件事对其它人显得很可怖,但对Gardner本人,这种情绪的分离仅仅源于他对于一种生动、细节化表述的热情。热情而疯狂的人即便世界末日也会关注对他们真正有价值的事情。并不奇怪,这种投入也是有代价的。
即便热情中有“渴望”相对开心的一面,它依然有负面隐喻。对渴望的本质稍加反思会发现,矛盾非常明显。人只能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。如果以此来看,热情只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内在冲突。为了解决它,让自己开心,我们会自我施压,会非常努力。与这种极端的精神不安,不满和受难相伴的是创造力——Marcus Aurelius呼吁我们丢掉的那些。想想看那些世界上的伟大人物往往带有生理或其他方面的明显缺陷:失明的荷马,失聪的贝多芬,轮椅上的斯蒂芬·霍金,即便莫扎特也被证明渴望迎合父亲的期待。我们渴望,并因此行动。
不同于罗马帝王,对于艳羡、崇尚和将而且看做美德的人,这些意味着什么?因为诉求的本质,热情的人只能远离幸福么?是这样,也不是这样。数个世纪以来,热情之所以同时被颂扬和责难,都源于被转瞬即逝的快乐所折磨。有一天,这些争议催生了一篇小说的诞生;世界上出现分子疟疾疫苗;火星不再是他人严重的丑陋石头。这些时刻经历一次便终身难忘。
但是这些顿悟的闪光就像是暴风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闪电,而不能持续发啊哦。闪电能够带来瞬间清晰,但暴风雨站在空旷地带也令我们处于危险当中。站在这一地带并负责任的走下去,我们必须谨慎行事。考虑到热情的矛盾本质,我们就可以更好地引导它,润滑那些诉求带来地粗糙边缘。善于倾听而非总是被热情中的坏脾气和自负所蒙蔽,这样当热情要将我们摧毁的时候,就可以信任那些真正关心我们的人,让他们给予一些诚实的点拨。总归会有希望。一个世纪以来我们解决了诸多难题;肺结核可以被治愈;婴儿出生率可控而且正常化;女权主义被更加广泛地接受。热情不总是致命的。为了减少它的影响,学会面对它:Marcus Aurelius从没有iPhone。而我们有。所以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巧妙地将热情加以转化,而非令其致命。
Anastasia Edel是frog高级项目经理。她也是在俄勒冈州太平洋大学的研究生,目前她正在进行本人第一部小说的创作。